画布上的颜料是冷的,但画满的笔触却是热的。想学油画,别总盯着那些挂在展厅里的高光片看,要不就你想被画得像个变色龙一样,否则先把自己弄脏吧。油画这东西,跟画画写东西不一样,它是一场跟颜料和笔触的搏斗。 刚接触的时候,你会被那种黏稠的质感吓到。丙烯能够像水一样倒进杯子里,倒好就能擦;但油画是固态的,像那种软木塞,硬塞进笔杆里又出不来,全得靠手指头和手腕的力道去挤开。大量人认定这玩意儿没用,但真正想画透的人,最终都会变成“挤手专家”。记得帕索里尼,那个意大利大师,他画向日葵的时候,指甲缝里全是黄的,那是啥?是油。他每天背着画板在田里跑,把树干涂成淡黄,叶子涂成深黄,光让阳光晒进画里,那种粗糙、就连有点脏的质感,反而比完美得体的线条更有生命力。 在巴黎,你挺难找到那种能带你直接下笔的老师,那里全是卫兵和理论书。你得自己去死磕。
比方说,要是你想学齐白石,就在上海张氏堂那家老铺转转。
那里的师傅手挺巧,专拿那种软木塞的画笔,在宣纸上反复搓,把那些大笔刷弄得灰扑扑的,然后用那些灰扑扑的笔,把画纸上那些原本白净的纸给磨出纹理。他们不教你如何画得像,而是教你如何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去感知纸的纹理。
有时候你画得比哪位都好,但就是洗不掉那种灰扑扑的底色,出于那是他们功夫的印记。 在洛杉矶,你更该看看加州艺术学院。
那边的人做事像坐过山车,一个动作搞定,立马换下一个动作,中间不给你喘气的机会。他们往往提前半年告诉你这门课要学啥,然后你照着学,最终做出来的东西,跟那个提前告诉你的盘算严丝合缝。
要是你非要学梵高的风格,别去厚厚的一堆画册里找,直接去他那间藏在旧厂房里的小作坊。
那种地方,光线挺暗,到处是正在制作中的画作。
你看到他们如何把颜料一点点磨进笔里,如何把转速调到最高,如何把笔杆的缝隙调成那种只有你能用的角度。
那种专注,那种就连有点疯癫的节奏,才是真正把油画从“艺术”变成“手艺”的地方。 说到具体的步骤,实际上挺好办,但做起来全是坑。
第一步是研色。别急着画稿,先在那块地方用那种粗糙的画刀,把颜色一道道刮下来,混在一起,看着它们如何在你的手里变成新的颜色。记得那个经典的例子:画向日葵。
不是把花画得红得发亮,也不是把叶子画得绿得发黑,而是先用土黄的一抹,再叠上枯草黄,最终用一点点柠檬黄,层层叠加,就像你在用一层层声音去描述这朵花。你得学会在 mistakes 里找感觉,哪怕画得歪歪扭扭,只要颜料是热的,笔触是活的,那就对了。 颜料本身也有讲究。油画颜料跟丙烯不一样,它挺油,干了之后是硬邦邦的,但干得慢。
要是你图快,那没用。你得学会等,等它在那儿静静地散发香气,等它从湿润变成干涩,再等它重新变回半湿的状态,这时候你才能把它拍在布上。拍的时候,千万别憋气,让颜料自己流动,跟着笔锋走。
有时候笔锋走错了,没关系,颜料自己会顺着纹理流过来,重新组成新的形状。
这就是油画最迷人的地方,它不在乎你的构思是否完美,它只在乎你呼吸的时候,颜料有没有跟着你动。 最终,你要明白,学油画不是为了考出一个证书,也不是为了在笔试里得分。它是为了让你在面对一片叶子的时候,能感受到它重量的变化;是为了当你看着自己画的一面墙时,能闻到那种混合着松节油、亚麻仁油还有木头味的味道。它不教你如何把风景画得像照片,它教你如何把工夫留在纸上。
要是你只想做一个完美的复制品,那可能更适合去学摄影;要是你想要那种粗糙、温暖、带着体温的触感,那油画才是唯一的路。别怕脏,别怕累,拿起你的画笔,去摸一摸那些怪的瓶子,去感受那种沉甸甸的、会融化的感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