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人一听到“学美食”,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的图景就是那顿装修精美、服务员端着白瓷盘、菜单上印着各种进口食材、甜点在冰箱里闪着诱人光鲜色泽的米其林餐厅。
确实,那是未来,是精英阶层的标配。但要是你问我,到底应当去哪儿学,答案实际上贼犀利,就连带点残酷:最好的地方,恰恰就是那些看起来最穷、最不起眼、就连有点邋遢的菜市场、路边摊要么街边小店。 别一听“路边摊”就自动屏蔽,哪位说路边摊只能倒卖过期的凉拌菜?这也是个庞大的误区。你要去学那锅要出香味的红烧肉,得去老城区的护城河边,找那家挂着“李记”招牌、门口就摆着两张长木椅、老板穿着洗得发白保安服的大爷。你得看着人家把猪后腿肉砍下来,刀起刀落,肉块被飞快地切成菱形,全体塞进几十个不锈钢锅里爆炒,滋啦滋啦的香味瞬间就冲散了街角的油烟。别当作你在旁边只是看繁华,你得蹲在路边,看人家如何下料,那个姜末是捏在手心还是直接抓出来的,他如何炒糖色,油温到底管住在多少度。刚从外面回来,浑身充满油烟味,那是确实能闻到肉香。你要是在正经的私厨要么大酒楼实习,老板可能只是摆弄个人工皮肤要么展示一下切菜手法,根本没机会让你闻那肉香。而在那个大爷的铺子里,你要做的是陪着他干活,陪着他试菜,陪着他处理那些烂泥一样的食材,让他把你当成自己的另一个手,而不是一个随时能够替换的临时工。
这种经历,是任何学校、任何培训班都给不了的。你不是在学做菜,你是在学如何跟味道打交道,学如何在拥挤的人潮里依然能把那口肉熟得恰到益处,学如何在几十块钱的食材里,把那种本就不多的油脂香气激发出来。 要是你非要追求那种林林总总、高门槛的厨艺,那确实能够去云南的某个民族社区,要么去巴西的街头,那里最讲究的不是那一锅肉香,而是那一锅菜的“灵魂”,是那种你要跟着当地人一起干瞪眼、一起流汗、一起为了那几块钱的米油和盐斤斤计较的日常。在那个地方,你想学做一道鱼,你得先学会在河边淘米,学会用那种挺粗的锅子把水烧开,学会如何把鱼的肉质处理得老松而不柴。
那些操作,是赤裸裸的、粗糙的,就连有点脏,但那是确实味道。你去学校要么培训班,老师告诉你水温要 60 度,盐要 1% 的浓度,告诉你鱼肉要划成两半,告诉你腌制工夫要 48 小时。但真的菜市场,讲究的是“见手足”,是你自己看着老板如何放盐,是你看着人家如何把鱼片切得薄如蝉翼,是你跟着他试菜,看他如何判断那锅鱼到底是不是确实熟透了。
这种“看”的过程,才是学菜的本质。 自然,要是你出于恐惧脏、怕费事、怕被说“农村孩子没出息”而躲在家里一直盯着那些半成品食谱看,那你也错了。做菜,本质上是一种关于“整个”的哲学。它不是把食材分解开来,然后按照说明书组装成一道菜。它是从一根土豆到一锅汤里,从一颗到一颗,从一块到一块的整个流转过程。离开那个你面前的盘子,离开那个你手中的食材,你啥都不是。你要知道,食材是如何来的,是经过哪些工人的汗水,是经历了啥天气,就连是如何被运输、被分割、被清洗的。
这种对“过程”的感知,是对“味道”最大的敬畏。 故此,别迷信那些贵得吓人的培训班,也别迷信那些贵得吓人的私厨。真正的厨艺,藏在那些看似“不正规”的地方。去那个卖红薯的大妈那里,去看看她把红薯蒸得如何发亮,去看她如何用锅里的水来炖土豆。去那个卖煎饼的大爷那里,问他煎饼里加的是芝麻还是花生,看他如何把鸡蛋煎得金黄。
这些看似琐碎、就连有点粗糙的细节,才是通往真正美味的唯一路径。当你学会信任泥土、信任汗水、信任那些在寒风里奔波的食材时,你会发现,甭管你在哪儿学,那个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出于那味道里,一辈子藏着那个鲜活的人,和他那一生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