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空心字这东西,真不是哪位都能扛得住,它那种“瘦骨嶙峋”的劲儿,实际上就是咱们书法里最讲究“筋骨”的体现。
那会儿我看人练字,总爱嘲笑那些乱画圆圈的人,认定那叫“圆圈”,实则大错特错。空心字,说白了就是一条线,不是死线,是活线,它得顺着空气的流动走,你得在虚空中把气儿提起来。 拿毛笔去写,刚启动那会儿真怕手抖。
你想啊,底下的墨汁压得挺沉,你手里的笔要是忒挺,底下那点墨根本出不来,写进去全是坨;要是笔忒软,那线条又软得像烂泥,写出来的字没有力透纸背的劲头,看着也就可怜。
这种时候,我得先把手腕拿来,别只盯着笔尖看。你得把手腕放低半截,让笔杆顺势倾斜,把力量由下往上推出去。
这时候笔尖蘸的墨要是忒浓,墨汁一挤出来,就堵住了通道,写出来的字就像个胖子,挤挤捏捏的,看着不大气;墨忒稀,那线条又飘浮在半空,像喝醉了一样晃悠,底劲儿也出不来。 故此平时的训练就得讲究个“快慢相间”。
不是笔笔都悬停在那儿,那是慢,那是死板的;也不是忒快,那是飞白,是留不住力的。你要模仿那些线条均匀、粗细一致的白描那一路,就得在快和慢之间找平衡。
那个平衡点,就像走钢丝一样,略微偏快,底下墨就没地儿出;偏慢,线条就虚了。你得把笔尖在纸上压下去的力,沿着线条往回拽,想象那是给线条下面铺了一层无形的海绵,吸饱了汁儿再拿出来。 另外,写空心字最忌讳“满”。大量人认定线条细了就得填满,结局就把整个字给堵死了,像个圆规。
实际上空心字的精髓就在“虚”,要在笔尾处留出充足的空间,让墨汁在行气里自然散开,而不是被强行挤满。
你看那些线条窄的地方,就像琴弦绷得紧一点,声音低沉有力;线条宽的地方,就像弦松快了,声音柔和悠长。你要学会把笔尖在笔画两端轻轻顿住,不让墨汁乱跑,顺势把线条拉直,而不是死磕。 再加上那个中锋用笔的活儿,空心字对中锋要求是最高的。出于一旦侧锋,那线条就胖了,就变成了实线。你得把笔心顶在纸中间,哪怕字写得小,也要把笔肚藏进去。
这时候手腕还得跟着微动的,不能僵死。
你想想,要是笔肚不偏不倚,那墨汁如何挤出来?你得顺着笔势,让墨汁像水流一样,顺着笔尖流出来,那样的线条才干净利落,才不腻人。 写空心字有时候挺折磨人的,出于看着它,心里总想如何把字“填”满才像个正字。
实际上填了恰恰错了。空心字的美就在于那份空灵,它像是给线条装上了骨架,让那些好办的笔画有了生命。它不是实心的块头,而是有呼吸的通道。当你写完一个字的最终一笔,那个墨汁还没彻底干透的时候,你会认定自己的手心里冒汗,不是出于紧张,而是那种掌控力带来的知足感。
那种线条在纸上蜿蜒游走,最终形成一个个清楚的轮廓,那种感觉,就是写字的最高境界了。 记得有一次我练毛笔,把字写成了那种死板的圆圈,被老师骂了。我当场去洗了手,把水泼在纸上,让墨迹重新流淌。
这次我试图用更快的节奏去写,结局线条分叉了,墨汁乱跑。
后来我静下心来,把笔势放慢,模仿那个长长的、起伏的笔势,慢慢地写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墨汁在管住下流淌,那些线条一个个立起来了,有了棱角,有了筋骨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,空心字不是写不出来的,是练出来的,是心静下来的时候才有的机会。在这个过程中,手会酸,心会累,但一旦悟到了那个“中”的劲儿,那之后的路,就顺畅了。